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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www.YFWAJI.com提供的《车辙碾过的记忆》 第40章(第1/1页)
火车的汽笛声催人泪下，李文海和苏联生帮着他们把行李搬上车，放到行李架上！看看稳妥了，就对爷爷说：“爷爷，我们下去了。”李文海对胡忠义说：“忠义，别忘了来信。”胡忠义说：“文海哥，过一阵子，我们就回来。”李文海笑了。
爷爷把一串钥匙交到李文海手里说：“家里你就帮着照看一下！辛苦你们了。”李文海接过钥匙揣进兜里说：“您放心吧，我们会照看好的。”
他们下去了，李沫芝从车窗外递给胡忠义一兜水果，叮嘱他路上吃！
小站的站台上挤满了人，车厢里有好多知青，都是回家探亲的。
胡忠义东瞧西望的，他还没有坐过火车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。
爷爷冲送行的人摆摆手，火车开动了，载着思乡的人们奔赴故里。
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，天南海北的人们谈论着各自的见闻，都是胡忠义没有听过的。他好奇地瞪大眼睛屏息凝神地听着。
一个手持公文包的人挤过来，站到他们的座位前，对了一下座位号，就做到胡忠义的旁边了。
那个人掏出一个杯子放到桌上，见爷爷望着他，就冲爷爷笑笑说：“您去哪里呀？”爷爷也笑了一下说：“安徽老家。”那个人点点头。他的上衣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，四个兜的制服显得很干净，头发向后背着，前额上已经出现了一绺白头发，像一位干部。
他起身说了声：“我去打点热水。”说完拿起杯子去了。胡忠义眼睛望着窗外。
火车中途在北京站停车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，胡忠义擦擦车玻璃拢手向外张望，偶尔的霓虹闪烁，除此之外就是漆黑一片。
胡忠义很向往天安门，他自言自语地说：“这北京没啥好看的呀！”干部模样的人睁开眼睛，不时看看挤过来的旅客，“您劳驾，让一让，”他身子向里侧过去，一个大得多的包裹看得人喘不过气来！
一个抱小孩的女子拖着一个行李非常吃力地挪过来找着自己的座位33，43，53，她停了下来，孩子在她肩头已经睡着了，她勉强笑了一下对胡忠义说：“同学”胡忠义抬头望着她，我是53号座位。
他这边是三排座，53号正是靠窗户的位置，因为乘客下车了，胡忠义就宽松了很多。他站了起来向外挪了一个位置，和干部模样的中年人紧挨着。
女人坐过去了，长舒了一口气。她放下孩子转身取行李，中年人站起来说：“来，给我吧，”说完把女人的行李放到上面去了。
女人说了声谢谢，就坐下了，怀里的孩子甜甜地睡着，是个女孩，两岁多点的样子，粉红的脸蛋像花瓣一样，爷爷微笑地看着眼前的母女。
干部模样的中年人问：“大妹子，去哪呀？”“回农村去！”中年人感到话里好像带着某种隐忧。就问：“家在哪？”“家？”似乎泪水在眼眶里转。
爷爷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她，“吃个苹果吧！”女子瞅了一眼说：“谢谢您，这里有。”中年人往外挪了挪。
爷爷对胡忠义说：“忠义，坐这边来，让孩子躺下睡吧！”胡忠义点点头坐到爷爷那边去了，爷爷站起来。女人说：“大叔，这怎么好呢？”爷爷说：“我这老腰，赶车颠的，坐久了就疼，还是站着好。”
女人把孩子横过来，头枕在她的腿上。女人笑着说了声谢谢！大家沉默了很多。
中年人问：“大妹子，你爱人是知青吧！”女人点点头，踌躇了一下说：“寻思着跟他回北京过几天舒心日子，唉，”“怎么？”中年人同情地问。
女子的眼泪掉了几颗，凝结在脸上，她望着甜睡的女儿说：“没有地方住，也没工作，和他父母兄妹挤在一起，一家七口人挤在30平方的地方。”
中年人叹了口气说“知青大返城，庙少僧多，工作要慢慢找才行。”
女子瞅了一眼平静地说：“嫁给他真是昏了头了，农村条件不好，盼着跟他团圆。为了回城，办理了离婚。几个月了孩子想爸爸，就找他来了，不要我也行，你的种，总不能不要吧！打地铺也行，老的小的都斜眼看我们，受这份气？”
“孩子他爸怎么说？”爷爷也问。
“那个窝囊废，整天唉声叹气，出去一天，厂矿门口站一天。回来说，都是找工作的，知青办的门框都快挤爆了。”
“她妹子又摔脸盆，又摔牙膏的，嚷着要去上吊。我可受不了。”
已经是后半夜了，火车吭哧吭哧冲破黑夜，车厢里灯火辉煌，人们恹恹打着哈欠，有的已经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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